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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设产业互联网·· 1 天前AI 评分55

为什么我们看见了数据的规模,却没有看见数据的能力?——从“拥有多少、交易多少”,走向“能否持续把事情做好”

AI 导读

数据要素能力的核心不是数据规模或交易形式本身,而是来源可追溯、语义可解释、使用有合法依据、状态可更新以及跨主体持续使用。数据量和交易额只是观察线索,不能独立说明使用者是否获得帮助、价值实现在哪里。评价数据工作应先问具体问题是否被更好处理、谁使用、谁维护、责任能否接续,让纠错、语义解释、权限管理和跨主体交接成为能力建设本身。

正文

原创 住联科技(深圳) 2026-10-22 00:01 广东

我们习惯用“拥有多少”,理解“能力多大”

导读

数据规模为应用提供基础,市场机制有助于流通,但容易计数的规模与交易,不能替代持续使用能力。关键在于来源可追溯、语义可解释、使用有合法依据、状态可更新,以及跨主体接续使用,让数据持续帮助人们把事情做好。


谈到数据要素,我们很容易想到几个直观的画面:不断增长的数据量、汇集各类信息的大屏、上架的数据产品,以及一笔笔交易。

这些东西能够展示、统计、比较,也容易写进工作报告。

但还有一些不那么显眼的工作:弄清一条记录从哪里来,解释不同部门对同一个词的不同理解,更正已经失效的信息,确认资料可以用于什么目的,以及保证人员或单位更换以后,下一方仍然能够接着使用。

前者容易被看成“成果”,后者容易被看成“基础工作”。

问题恰恰可能出在这里:我们把容易看见、容易计数的形式,当成了真正起作用的能力。

因此,理解数据要素,需要把一个判断放回中心:

数据要素能力的核心,不是数据规模或交易形式本身,而是来源可追溯、语义可解释、使用有合法依据、状态可更新,以及跨主体持续使用。

这个判断不是否定规模和交易,而是要区分三个相关但不同的问题:

资源积累说明我们掌握了什么,流通方式说明资源怎样进入交换,使用能力则决定人们能否据此开展可靠的工作。

为什么我们容易把它们混在一起?这不仅与技术知识有关,也与我们理解资源、判断成绩和组织工作的方式有关。

一、我们习惯用“拥有多少”,理解“能力多大”

对于土地、厂房、设备等资源,人们容易形成一种直觉:掌握的资源越多,能够开展的活动就越多。

把这种直觉带到数据领域,就容易形成一条看似自然的推理:

数据越多,资源越丰富;资源越丰富,能力越强;能力越强,价值就越高。

这条推理并非完全没有道理,却省略了关键的中间环节。

数据与许多实物资源不同。同一份数据可以被多个主体使用,使用本身不会像消耗燃料那样,把原有数据耗尽。经济学家查尔斯·琼斯和克里斯托弗·托内蒂关于数据非竞争性的研究,正是从这一特点讨论数据使用、权利安排和社会收益之间的关系。[1]

但“不因使用而耗尽”,并不意味着采集、治理、保护和提供服务没有成本,也不意味着所有主体都能不受限制地使用。

它带来的重要启示是:数据的价值不仅取决于谁掌握它,还取决于它能否在适当条件下被理解、组合和使用。

同一份建筑图纸,对设计人员、造价人员、施工人员和维护人员,可以有不同用途。但一份没有版本、没有形成日期、无法判断是否对应现场的图纸,即使保存了很多副本,也不能因此增加判断的可靠性。

增加文件数量,不等于增加对现实的了解。

数据是否适用,还要结合具体任务判断。世界万维网联盟关于数据质量的讨论强调,应向使用者提供相关信息,使其能够判断数据是否适合自己的用途,而不是给所有数据贴上一个脱离情境的“优质”标签。[2]

这就像一座图书馆。藏书丰富是重要基础,但如果目录混乱、版本不清、资料无法检索,读者仍然找不到需要的知识。藏书量说明资源基础,服务能力却要看资源怎样进入读者的实际使用。

所以,对数据能力的提问,不能停在“我们拥有多少”,还要继续问:

面对这项任务,我们能否据此作出有根据的判断?

二、真正重要的问题太难,我们就容易换一个简单问题

判断一个单位的数据能力,需要了解业务、人员、流程、资料质量、使用权限和维护机制。这不是看一眼大屏就能完成的事情。

相比之下,统计数据条数、存储容量、产品数量和成交金额,要直观得多。

心理学家卡尼曼与弗雷德里克提出过“属性替代”的解释:面对难以直接判断的问题,人们可能不自觉地转而判断一个更容易获得答案的相关问题。[3]

借用这个视角看数据工作,就能识别一种风险。

原本要回答的是:“这些数据是否改善了决策和协作?”实际回答的却变成:“今年又增加了多少数据?”

原本要回答的是:“这项服务是否值得持续投入?”实际回答的却变成:“有没有完成一笔交易?”

问题看似得到了回答,实际上,问题已经被换掉了。

数据量和交易额可以是观察线索,但线索不是结论。它们可以帮助我们判断资源是否增长、交换是否发生,却不能独立说明使用者是否获得了帮助,以及这种帮助是否值得所付出的成本。

这不是反对量化。恰恰相反,好的量化需要先弄清:这个指标代表什么,又不能代表什么。

如果关注的是工作效率,就应解释工作时间和重复劳动发生了什么变化;如果关注的是服务质量,就应说明使用者遇到的问题是否得到改善。不能仅因某个数字容易取得,就让它替代所有难以判断的事项。

真正的认知进步,不是找到一个更好看的数字,而是始终记得自己究竟在回答什么问题。

三、当组织奖励“看得见的增加”,持续使用就容易被低估

认知偏差并不总是个人想得不够深入,也可能被组织的评价方式强化。

设想一个单位主要按新增数据量、平台上线数量和产品上架数量记录工作成绩。即使工作人员知道更新、纠错和交接很重要,也可能优先投入那些更容易被统计的事项。

因为新增一批数据,能够展示增长;更正一条错误记录,却未必让总量增加。

完成一次平台发布,有明确节点;持续维护一套准确目录,却很难通过一次活动展示。

管理学者史蒂文·克尔在《奖励A,却希望得到B》中讨论的,正是组织希望获得一种行为,却通过奖励机制鼓励另一种行为的错位。[4]

这一视角提醒我们:

如果希望得到的是持续可靠的使用能力,就不能只奖励一次性的收集、建设和成交。

解释一个字段、更正一项状态、保留一次变更依据、明确一项维护责任、防止同一对象在不同系统中被误认,这些工作未必增加数据规模,却可能直接影响后续使用。

它们不是数据价值之外的附属劳动,而是让数据进入实际任务的组成部分。

因此,新增资源和建设成果当然可以评价,但评价还应继续追问:新增之后,谁在使用?现实变化以后,谁来维护?出现争议以后,谁能解释?人员调整以后,工作能否接续?

只统计“建成了什么”,却不关心“以后怎样使用”,容易把能力建设做成成果陈列。

四、交易形成了价格,但价格不能回答价值的全部

交易形式具有吸引力,是因为它能够把抽象的数据讨论转化为具体的产品、合同、价格和收入。

这当然有意义。合理的市场机制可以连接供需,也可以为数据加工、治理和持续服务提供收入来源。

但需要区分:

成交说明某些主体在一定条件下达成了交换;使用价值则要看这种交换进入实际工作后,产生了什么作用。

购买方有没有真正使用?交付内容是否符合需要?是否减少了重复工作?后续维护成本有多大?这些问题,不能由成交金额直接回答。

反过来,没有发生出售,也不意味着没有价值。

例如,按照公共数据授权运营价格政策,在其适用范围内,用于公共治理、公益事业的数据产品和服务免费提供,用于产业发展、行业发展的可以收取运营服务费。这里的免费与收费,是不同的供给和成本承担方式,不能理解成“免费就没有价值,收费才有价值”。[5]

谈价值,还需要分清提供者、使用者和社会整体的不同结果。

提供者取得收入,首先说明其获得了一笔收入;使用者是否得到净收益,还要看实际用途、使用效果和全部相关成本。某个部门减少了支出,也可能只是把工作转移给另一个部门或居民,未必意味着社会整体消耗减少。

同一笔服务费,对提供者是收入,对购买者是支出,不能把两端都当作新增社会财富。工程节约、资产变化和经营收入之间,也可能包含重叠关系,不能简单相加。

因此,问题不在于要不要交易,而在于有没有把交易当成价值已经全部实现的证明。

交易可以连接供需、支持服务持续,但不能替我们回答价值究竟实现在哪里。

五、五种能力,为什么更接近数据要素能力的核心?

不妨用一个假设场景来理解。

一个老旧片区完成了改造,一台排水设备从建设阶段转入日常维护。设计人员、施工单位、建设方、设备服务方和运营人员,都可能接触它的信息。

现在,我们暂时不看系统里一共有多少数据,只看下一位维护人员能否把工作接下来。

1.来源可追溯:让结论能够回到依据

这台设备的参数来自厂家资料、设计文件、现场记录,还是后续人工补录?谁在什么时间修改过?维修判断依据的是哪一版资料?

能够追溯,意味着出现疑问时,可以回到形成信息的过程,而不只是接受屏幕上的一个结果。W3C的数据来源模型,也把数据、形成活动和责任主体之间的关系作为基本内容。[6]

这里的重点不是保证“有出处就一定正确”,而是让核查、解释和纠错成为可能。来源可以表明依据是什么,也可以暴露依据本身的限制。

追溯能力不是要求人无条件相信数据,而是让信任有依据、有范围。

2.语义可解释:让不同主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

设备状态写着“已完成”,究竟是安装完成、调试完成、验收完成,还是已经接管?

“设备数量”指设计数量、采购数量、现场安装数量,还是正在使用的数量?

如果不同主体对同一个词理解不同,接口连通可能只是让歧义传播得更快。

语义可解释,就是说明对象、状态、单位、范围和适用条件,使下一个使用者不必重新猜测。数据发布与复用的通用规范,也将描述信息、来源、质量和版本作为帮助使用者理解数据的重要内容。[7]

因此,真正的连接不只是文件能够打开、字段能够传递,还包括双方对信息含义的理解能够对应。

信息传过去了,不等于工作接上了。

3.使用有合法依据:让用途清楚,而不是让访问无限扩张

维护人员能够查看设备资料,不代表任何主体都可以将其中涉及个人、企业或公共管理的信息任意转交。

通常所说的“用途有授权”,更准确地说,是使用具有合法依据,范围和责任清楚。它不意味着所有使用都只能靠一份商业授权,也不意味着所有个人信息处理都只能基于个人同意;不同情形适用的法律依据需要分别判断。[8]

对于公共数据,平台承建、持有资料和获得登录权限,也不自动构成公共数据授权运营资格。[9]

所以,能打开一份文件、能调用一个接口,只说明具备某种技术访问条件,并不能回答是否可以跨用途使用、加工或提供给第三方。

技术回答“能不能访问”,制度还要回答“能不能这样使用”。

4.状态可更新:让数据保持与现实的联系

设备更换了,记录有没有更新?故障处理了,处理结果有没有依据?旧设备的历史是否仍然能够查清?

所谓状态可更新,不是要求所有数据都实时变化,而是根据用途明确更新触发、负责主体和版本关系。历史记录可以保持原样,但不能被误认为当前状态。数据复用规范同样强调版本标识和变更历史。[7]

还应注意,更新一条状态不等于完成了相应现场工作。系统中的工单关闭,与设备故障是否真正消除,需要各自的依据。

更新不应抹去必要历史,留痕也不意味着无限期保存所有个人信息。应保留的档案与到期需要处理的信息,仍需依据各自适用要求管理。[8]

数据不是采集完成就永远成立的描述,它需要随着现实变化和使用需要得到维护。

5.跨主体持续使用:让责任更替不导致知识中断

如果换了一家运营单位,新的人员还能否找到设备、理解历史、识别保修责任,并继续形成维护记录?

这才是持续使用的问题。

它不要求所有主体进入同一套软件,更不要求所有信息向所有人公开,而是让有相应职责和使用依据的主体,能够取得必要信息并理解其含义。国家关于可信数据空间的部署,也把共识规则、多方主体连接以及数据共享共用作为重要内容。[10]

跨主体接续还需要说明交付什么、谁负责维护、哪些权限随职责变化而调整,以及哪些历史责任不能因为换了账号或移交了文件就被视为消失。

回到这个假设场景,即使没有新建平台、没有增加大量数据、没有完成任何数据交易,只要上述关系变得更可靠,维护人员就可能更容易找到依据、减少反复询问、接续原有工作。

这说明,数据能力的变化,可能首先发生在协作质量上,而不是统计规模上。

六、不能从“迷信数量”,走向“否定规模”的另一个极端

强调这五种能力,不意味着数据规模不重要。

广泛覆盖、长期比较和复杂分析,可能确实需要更多样、更连续的数据。国家“数据要素×”行动计划既强调海量数据和丰富场景优势,也强调需求牵引、多主体复用以及数据与其他生产要素协同。规模与使用并不是二选一。[11]

更准确的关系是:

规模提供可能性,治理和使用能力影响这些可能性怎样实现,实际结果则需要回到具体任务判断。

同样,五种能力也不是一套自动产生价值的“打勾清单”。不能因为写了来源、设置了权限、建立了更新制度,就认定已经创造价值。

数据可能不适合当前任务,使用成本可能高于所得,原有文件、表格和专业服务也可能已经足够。技术和管理安排是否值得采用,需要结合实际用途,而不是为了满足新的形式要求。

另一方面,依法保存的历史资料、长期研究数据和应急信息,即使暂时没有高频调用,也不应仅凭当前使用次数被判断为没有意义。它们可能承担责任追溯、长期观察或未来风险处置的作用,需要解释保留目的及维护安排,而不是要求每份资料立即成交。

真正需要避免的,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:先相信“越多越好”,后来又相信“少而精必然更好”;先相信“交易就是价值”,后来又认为“交易毫无意义”。

认知成熟,不是把旧的单一指标换成新的单一指标,而是能够解释不同条件怎样共同发挥作用。

七、从“占有资源”,走向“组织可靠协作”

如果把数据主要看成库存,工作的重点就容易落在收集和扩充。

如果主要看成商品,重点就容易落在包装、定价和成交。

但如果把数据看成支持判断与协作的生产要素,问题就会进一步改变:

这些资料进入了谁的工作?让什么判断变得更有根据?减少了哪种重复和误解?现实变化后由谁维护?责任更替后还能不能接续?

这并不是远离数据要素政策。“数据二十条”将促进数据合规高效流通使用、赋能实体经济作为主线,所强调的并不只是积累和交易。[12]

对于管理者,真正需要改变的,可能不是某一个技术选择,而是评价工作的顺序。

先问具体问题有没有被更好地处理,再看数据和技术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;先说明谁使用、谁受益、谁承担成本,再讨论规模与交易怎样支持这种作用持续发生。

这样,日常纠错、语义解释、权限管理和跨主体交接,就不再只是“不显眼的基础工作”,而成为能力建设本身。

评价也不必停留在某个单一数字上。资源是否充分、使用是否可靠、成本是否合理、责任能否接续、公共利益是否得到保护,都应放回各自的位置。

规模描述我们积累了多少,交易描述部分资源怎样流通,能力则体现我们能否在变化中持续把事情做好。

数据要素的价值,不只在于让信息更多、更快地流动,更在于让不同的人,在不同时间和职责之下,仍然能够理解依据、承担责任、接续行动。

从“我拥有多少数据”,走向“我们能否可靠地协作”,才是理解数据要素能力的一次重要认知转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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